形形色色的逃亡者 * 晓峰 *
----为理想?为民主?为逃亡?为个人?
----继续奋斗!等待摘桃!甘愿沦落!原形毕露!
郭承东化名布迪在“前哨”杂志发表的“感概家庭团聚时”一文,实属泄私愤之作,
本不屑一顾,没想到一些人竟惊动郑义大驾为“民运”、为“港、台某些中山先生不屑後
人”扬扬万余言,强行辩护,欲盖弥彰,吾人窃以为实有损“郑大侠”之名声。关于郭文
,我应最有发言权。郭承东完稿之初,曾向我炫耀,表示其今後无须再求助他人,可以出
一口憋闷多时的怨气了。我当即告诉他,文章罗列的事实虽然不假,但出发点是泄愤,应
予拔高,指出朋友的缺点,为後来者指明方向,证明你本人高於你所不齿的“民运精英”
,文章方有发表价值,但郭承东根本听不进去,一心要当他的瑞典人了。
话得从头讲起,据郭本人介绍,郑义台湾之行,使他和尹进、张国忠等四人得以从监
狱搬到了招待所居住,台湾当局由此才真正把他们当政治难民看待。那么这几个人真的是
政治难民吗?从这几个人来到瑞典的各种表现,读者可自行判断。去年六月,郭在伪中共
大使馆门前示威,要求家庭团聚,我曾为其组织捐助,并动员斯德哥尔摩的“民运”团体
给以支持,希望借郭承东家庭团聚事,结合“六、四”周年纪念活动,掀起一场抗议极权
暴政的人权示威。但我却两头不讨好。莫女士打电话告诉我少管闲账,“民阵”分部称他
们不能组织这种示威行动。更有甚者,萧强在斯德哥尔摩开人权会,无瑕组织声援,却有
空跑去和郭承东合影,两人为新闻照片突出了谁而互不买帐。郭说,我是主角,应突出我
;自称“中国人权”斯市代表的陈说,萧强是“中国人权”执行主席,应突出萧强。考虑
到伪中共使馆在压力下最终屈服了,为强调只有以斗争向伪中共争人权,为批评“民运”
组织和个人所存在的问题,我报导了郭示威成功的消息。前哨发表这篇报导後,却招来了
“民运”组织的攻击。他们为证明我报导失实,电话要求郭写感谢信,并将我所写报导有
利于他们的部分一并散发,同时电话质问“前哨”。正是这个郭承东向“更不是东西”的
“民运”组织发出了感谢信。也正是这个郭承东亲口对我说,示威要以我为主,如果把示
威变成争人权的斗争我往哪里摆。读者可能已经看到,郭在文章中清楚表示,中国人太坏
了,今後他要做瑞典人了。至于当初他口口声声向台湾当局表白的为国人争民主而受迫害
的那个民主理念,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种只考虑个人,必要时可以向“骗子政府”
下跪,违心地奉承“不是东西”的人的人,今天有什么资格倒过来指责别人当初没有救他
呢?与那些他所称的“不是东西”的人,难道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吗!
郑义救出的那几个人又如何呢?尹进自称记者,应当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尹在台湾
被打断了腿,任何一个有正义感的人都会为他鸣不平。本来理在尹进一方,他满可以据理
力争,争取更广泛的支持。然而他到瑞典以后,所有能成为他朋友的人都被他骂遍了。拿
着瑞典人的补贴,整日和朋友斗,和台湾人斗,忘却了他所声称的“六、四”曾经参与过
的事业。现在你只要一句话不如他的意,他就要和你打官司,打官司现在是他的权利,也
成了他的工作。
张国忠自称是搞“工运”的,他逢人就劝说,忘掉过去吧!好好在瑞典享受吧!在瑞典
什么事也不用干,瑞典政府会养活你!这确实是他的座右铭。瑞典政府规定必修的瑞典语
课他不学,不知那儿弄来的钱,玩汽车,玩保险公司。你可别以为他真在混,他可象伪共
产党的特务一样,挖空心事打探“民运”组织的各种动态,和那些与“伪共”大使馆有联
系的中国人往来密切。
这里还有一位逃亡到中美,又跑到台湾,围地球走了一圈的神通广大的小姐,也自称参
与过“六、四”示威。她现在倒是与世无争,整天忙着学习。自己的国家当然和她无关,
你无须和她谈任何“民运”的事,她敬而远之。但是你可别忘了,她是这里唯一的“民联
”成员。有“民联”这块挡箭牌,自然是响当当的政治难民喽!
一位经济难民给了这些人恰当的评价:这哪里是政治难民呀!把中国人的脸都丢尽了!
话得说回来,郭成东、尹进讲的基本事实并没有错,这是今日台湾当局和国际社会可悲的
一面。如果你在海外和台湾人打过几次交道的话,你就会发现,大多数台湾人有一种优越
感,他们视大陆人为异国他乡的大陆仔,他们不懂得大陆、台湾同文同种,只有互相支持
才能抵御由“伪共产王朝”带给中国人的本世纪最大的灾难。今日台湾当局,眼光短浅,
为了拉选票,为了暂时的偏安一隅, 不知道因势利导,把最大的同盟军、自己的骨肉同胞
----大陆逃亡者,视若洪水猛兽。只要逃亡者踏上台湾土地,就把他们当犯人一样囚禁起
来。不懂得利用拱手而来的人力资源,这是政治家之大忌,很可能也是台湾那些不屑的中
山先生後人败亡的前兆。在这样的政治气候下,郭承东、尹进能不被遣返,检一条命活着
出来,实属万幸。作为有理想的民主斗士,如果看不透这一点,反为了泄私愤去破口大骂
,只能是把自己等同与这些不屑者。郑义先生满可不必引经据典、罗列事实为台湾当局辩
解。当今资讯发达,世人早就在电视屏幕上看到过台湾当局对待大陆逃亡者的嘴脸,事情
越描越黑,弄不好有人说你拿台湾人的钱替台湾人说话。
与八、九年“六、四”时期相比,国际社会对待中国政治难民的态度已大不相同,现在
大多数国家接待难民首先要考虑自己的国家利益。他们所收留的首先是那些知名人物,好
给他们当政治点缀品,他们首先关心的是流亡者能否为流亡国的国家利益服务,而不关心
这些点缀品是否还愿继续为自己国家的民主事业效劳。至于那些打着政治难民招牌一心流
亡他乡的先生们,流亡国当然是既来之,则安之,只要无伤大雅,乐得落一个收容难民的
美名。在美国、法国那些“伪共产党”的遗老遗少还少吗?那些想在红朝谋个一官半职而
失意流亡的人还少吗?那些靠吃“六、四”人血馒头争先恐後到西方享受西方式自由的假
民主斗士还少吗?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不信,请看:
刘宾雁先生,公认的敢说敢讲者,几次被“伪共”“改造”过,“民运”界视之为一杆
旗,对刘之敢于批评“伪共”极权专制我也甚为佩服。在俄国时,刘先生需要一些书籍,
我想尽办法为他收集,刘发来传真称:很少遇见象你这样办事认真的人。又说,出国以後
“民运”界很多朋友,原来在国内彼此很客气的,现在在美国为了争那么点资助都形同路
人,不相往来。然而当我指出,根据刘先生所有言论的论点、论据,人们能够得到的唯一
结论必然是推翻“伪共”暴政,询问他为什么回避这一结论时,他象他所指称的朋友那样
躲开了。事有凑巧,我们同时坐在了斯市某一会议的主席台上。他只好解嘲地说,你的两
个电话我说什么也打不通。事后我约他一谈,他竟推说谈不拢逃之夭夭了。
在普林斯顿美国人集中了一批国内异议“精英”。人们可曾听说过原赵紫阳的智囊们在
组织推翻江、李伪政权?他们只是吃饱了饭在描他们那个老百姓看不见、摸不到的民主宪
法,重温那“伪共”高参的美梦。不过这些人对“伪共”内幕的了解,对美国人、对台湾
人可大有用场。于是,美国人、台湾人拿钱供养之。
王若望这位曾一度中途退场导致“民运”大分裂的反共老人,讲话爽快,对“伪共”暴
政批评得淋漓尽至,人们读其文章无不觉得痛快。但当朋友们请他出面另立“中共中央”
时,他最终退缩了。开始他和洋子夫人异常热心,半夜三更打电话称他和他的智囊团商量
过,认为大有可为。但当他听说已经进入了实际运作阶段时,他害怕了,那当头的欲望跑
到爪哇国里去了。
“中国人权”为争中国人权名声响亮,他们为人权事业做了很多工作,人所公认。自然
刘青、萧强等人也就因此名声在外了。他们忙于向各国政府递交受害者名单,参与各种抛
头露面的活动。他们递交的名单中,有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工人民主沙龙的受害者。当其
中一人出现在莫斯科,拿着这份名单请求帮助时,“中国人权”哑巴了。更有甚者,此人
原住在“民阵”的一位朋友家,闻说他向我求助,竟半夜三更将其赶出家门。要知道,呆
在莫斯科的中国人,可是有生命危险的,夜晚还有马匪横行。当我建议“中国人权”在救
人方面多做一些具体工作时,刘青及其属下异口同声称这不属于“中国人权”工作范围。
当我质问刘青:你也曾蹲过“伪共产党”的牢,你对“伪共”之残酷非常清楚,为什么你
会反对民众的自发反抗呢?他激怒了,他说:你干你的,我干我的。而“中国人权”关于
我的流言蜚语也由其在斯市的代理人散播开了。
“北京之春”是一本很好的民主刊物,我至今仍每月必读。但最近的文章大不如前了,
派性和倾向性加强了。现在一面倒地谈论“民运”内斗的文章占去了很大篇幅,他们也学
会了“伪共”的舆论导向,凡是不同意他们那“和平、理性、非暴力”观点的文章,他们
都拒绝发表;凡是和胡平观点相左的文章他们就限制或控制发表。本来台湾人出钱,在纽
约这么一个民主意识活跃的城市,出版一份推动中国民主革命的刊物,大有可为。但现今
的胡平可不这么想。你看,他拒绝发表曹长青的文章,却又大摇大摆地跑到“前哨”上去
和曹辩论,你说能有多霸道。我无意攻击胡平,他是我出国後第一个帮助过我的人,但他
的观点、他的一些做法却不敢苟同。胡平应属在国内被“伪共”阶级成分论划到界外的那
一批,有如中国历代知识分子的通病一样,他也曾首先谋求效力于统治者。你看,他也曾
参加“伪共”的假竞选,希图当上“伪共”的“人民”代表,充当“伪共”的“改革”高
参,现美其名为“合法斗争”。也是在失意之余,来到美国,享受这人间自由的同时,却
鼓吹国人“和平、理性、非暴力”地忍受“伪共”屠宰。胡平和人辩论,动不动就抬出我
的书曾如何写过,到底不愧为“文革”的一代,毛皇的一套潜移默化、根深蒂固。要知道
今天讨论真理可不是用读“毛语录”式的强权方式能够解决的,政治理论家的理论也完全
不同于自然科学,那要等待全民的认同与接受,甚至等待历史的裁断。
曹长青对中国知识分子现状的评估应当是恰到好处。如果不是大多数的中国知识分子为
毛皇充当吹鼓手,争先恐后向毛皇表忠心,中国长达十年的浩劫早就该结束了。中国就是
缺少敢于公开站出来,率众反抗暴君的知识分子。今天逃亡海外的“民运精英”亦然,他
们最不愿说出来的话,就是鼓动民众起来用革命手段结束“共产暴政”。胡平批曹文,回
避其实质问题,引经据典、吹毛求疵地抓住什么谁是不是工人的问题胡搅一气,纯属诡辩
。
在当前,港、台和世界各国,对难民问题各怀鬼胎而又各有苦衷的这样一个大气候下,
郭承东幻想这样一批软弱的、缺少坚定信念的、甚至是私心十足的“民运精英”中的知识
分子会象梁山好汉似的伸手相援,当然会感到失落。正巧郭承东的思想状态、逃亡目的又
与这批“民运精英”如此之雷同,于是失落之余,破口大骂了。郑义先生受“民运精英”
之激,为“更不是东西者”出面讨伐,实在有失身份。至于那些营救的细节,是每一个民
主斗士义不容辞之举,现在历数家珍般的道来未免太有点小家气了。
郑义批郭文的出现,个中原因道将出来,更可以看清这批“民运”逃亡者都是何许人也
。“前哨”发郭文时,在编者按中提到瑞典“民运”组织曾有不满,现在郭本人站出来说
话了。可能这又刺痛了某些人。郭文发表後不久,那位莫小姐指使“民阵”原瑞典分部负
责人电话询问我又在“前哨”发表了什么批“民运”的文章,弄得我不知又出了什么事,
後来才明白,她们以为郭的文章是我写的。第二天又来了电话,绕来绕去纠缠了半个小时
,问我什么态度,言外之意,要我写东西批驳。我告诉打电话者,要莫小姐直接找我,别
总是藏头露尾的,有什么直接讲清楚。可能是莫小姐之流,想来想去,只好去求郭的救命
恩人帮忙了。虽然,其中细节我不清楚,但郭承东却能在前哨出版前一周,奇怪地提前知
道郑义将发表文章反驳他,急着问我要前哨看。由此,围绕郭文,“民运”们的活动就可
想而知了。
人们不禁会问,以上种种就是这些政治逃亡者们所要寻求的民主,就是他们为之忙碌的
工作,就是他们为之诉求的理念?实在太可怜了。不过,读者请勿多心,对这些人我并无
恶意,我仅希望他们在实际生活中锻炼成真正的民主斗士,希望他们在海外充分享受民主
自由之际,莫忘仍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十二亿中华大众,利用既有条件,为推翻极权暴政做
一些实事。正如本文开头所提到的,每一个政治逃亡者都应扪心自问: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逃亡,为理想?为民主?还是只为逃避暴政?甚或专为个人私欲?人们亦可以仔细衡量
一下每一个政治逃亡者,看一看他是不是还在为其所信仰的事业继续奋斗?品一品他是不
是打着民主的幌子、拉开架子、在为有朝一日“伪共”垮台抢占一席地位?评一评他是不
是一开始就准备沦落他乡做异国他乡客?辨一辨那打着政治难民旗号的红朝愚民是不是已
经在众人面前彻底原形毕露?希望那些对郭承东们的叫骂深表同情的好心人们能看到事情
被掩盖的另一面;也愿那些被郭承东骂痛了的郭承东们,以此事为鉴,好好对照一下自己
;更愿那些民主国家的政府,能象当年支持中山先生那样,救助、支援中国的真正革命者
,同时改变对待上千万的形形色色中国暴政逃亡者的态度,协助他们走上自救之路,而不
是简单地将这些人送还极权暴政。
1996.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