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与北京较量的政治优势在那里?
              ---- 兼谈台湾如何才不致成为美、中共间的“筹码”
                                                               * 高寒 *

  最近台湾的对外关系方面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美国克林顿政府与中共政权关系的
急速改善,另一是南非宣布一年後将与中共建交。

  * 台湾成了美与中共谈判的筹码吗?

  对于第一点,李登辉先生终于打破许久以来在“一个中国”问题上的沉默,分别于
十一月二日和十一月五日明确强调:“一个中国”是指中华民国,我们绝对不接受中
华民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个省的说法(分别见“联合报”国外版一九九六年十一
月三日和十一月六日)。这番话,从表面上看,既象是对中共住联合国大使秦华孙十
月二十四日的点名批判 ---- 李登辉最近再次拒绝接受“一个中国”原则 ---- 的反
驳,又象是对中共海协会副会长唐树备于十月三十一日伸出的橄榄枝 ---“一个中国
原则”并不意味着两岸政治谈判要以中央对地方名义谈 ---- 的回应,但是实际上则
是在克林顿当选似成定局的时刻,向台湾的老朋友喊话:不要在两岸关系中打台湾牌
,台湾不是美中、共间的筹码!
  前一段时间,围绕着美国总统大选中克林顿续任新一届总统可能性的升高,台湾也
渐渐生出一种日益明显的忧虑。台湾的担忧在于,鉴于美国总统第二任期内已无第一
任期时那种寻求连任的压力,因而通常会由第一任期的稳健持平政策转为倾向于对建
立个人历史地位有利的带突破性的政策。这就使得美国无论是在推动建立後冷战时期
的国际薪秩序,还是在争夺巨大的中国市场的竞争中都不得不寻求与中共的合作。因
为美国与大陆中国的关系,毕竟是两个世界大国的关系;而美国于台湾的关系,则是
大国于小国的关系。以上各种原因的综合,便有可能使台湾在不知不觉中被作为两强
谈判的筹码,从而使其在自身所无法左右的国际战略格局中成为无辜的牺牲品。如果
说这类担忧在美国大选揭晓前还只是台湾政界的一种隐优的话,那麽,在大选揭晓之
後,这种不安感便一下子涌到台面,出现在台湾的多种媒体上了。

  * 中共在全球范围内加紧围堵台湾

  对于第二点,台湾反映的激烈则令世人惊愕。十二月五日国府外长章孝严与南非的
第二轮谈判一结束,即马上宣布:将立即召回驻南非大使,全面中止所有合作项目,
冻结一切条约,并不给南非留一点面子,中止冻结决定即刻生效。凡是清楚台在南非
援建规模有多大 ---- 比如九六年秋国府行政院副院长徐立德访问南非期间,一个协
议的金额就是三十五亿美元 ---- 的人,都能明白该决定对南非造成何等沉重的打击
。由此亦可看出,与南非的断交,对国府所造成的创伤之深重。台湾此举显然是为防
骨牌效应,专门做给它那所剩不多的其它一些友邦看的。事实上,自上次台海危机之
后,中共已一改过去实际并不太重视与台湾有邦交的那些个非洲、南美小国的做法,
转而在全球范围内开始了一场与台湾拚金钱、拚消耗的外交围堵战。大陆经济尽管平
均国民生产总值大大低于台湾,但因这些年来经济实力毕竟有大幅度增长,且因国家
大,又是集权,故在政府手中可调动资源的绝对值肯定远远优于台湾。中共外交部近
来的口号是:“台湾的足迹到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可见台湾对骨牌效应的担忧
确非空穴来风。这就怪不得最近一个才一万多人口的小岛国帛琉谈到要与台湾建交,
竟会被台湾媒体称之为“倍受鼓舞了”。
  然而,台湾的实力究竟在那里?它的实力、它的尊严、它的国际地位就真应表现在
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去与中共争夺象帛琉一类区区小国的承认,以增加一丁点为数有限
的友邦之数量吗?不!在我看来,台湾当局若仍然不在两岸关系的基本战略上改弦更
张,它将遭遇的,岂止被当作筹码的无奈,还很有可能某一天早晨起来,环顾世界将
不得不面临一个“零”友邦的窘境。
  其实,在今天这个世界上,国家不分大小,只有自己手中握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在
国际上讲得响话。事实上,这些年,台湾在全球的经济舞台上发言权大增,不正是与
它的经济实力成正比的吗?同理,台湾至今几乎在国际政治舞台上毫无发言权,堂堂
世界主要经济大国却要捧着金饭碗到南美、到非洲去乞求几个穷小国家在世界政治讲
坛上帮忙给说几句话,其中缘由,不也应当从自己的政治实力上去探源吗?

  * “一个中国论”陷入中共圈套

  这许多年来,不少台湾的政治学者是这样来思考台湾的国际政治地位的:就构成现
代国家的四大要件,即土地、人口、政府、主权而言,台湾实际上是一样不缺,凭什
么台湾在国际上竟无立锥之地?这不都得怪国民党要去与中共争什么“一个中国”之
正统所铸成的大错吗?既然如此,那麽我们现在干脆来个向世界宣布, ---- “一个
中国”,我不争了,全让给中共,不就一切迎刃而解了吗?然而事与愿违,对于台湾
的慷慨,中共一方面照单全收,另一方面欲毫不领情:不争了,那好,这就更说明你
那边是我这边的一个省了。更出乎台湾意料的是,这些年来台湾虽经派员在全世界到
处跑得辛苦劳顿,但喏大一个地球上,能认真看待台湾“双重承认”说帖的,还只有
南非总统曼德拉一人,而现在连曼德拉也顶不住了。然而中共这边厢则因台湾的主动
撤退,便轻而易举地独霸了“一个中国”之政治制高点,即“一个中国”中那由历史
所积累成的法理优势,并凭藉着国际法中“无争议即成立”的原则,居高临下地穷追
猛打起台湾来似乎更顺手了。君不见,当年尼克松、周恩来上海公报中所特意标明的
那有争议的“一个中国”概念,不就是在这多年的“无争议”中 ---- 或似有争议似
无争议的模糊中 ---- 被偷换成“一个中国既中华人民共和国”了吗?倘若台湾再这
么对“一个中国”的国际法意义(请注意:这里不是指台湾所热衷于表述的历史的、
文化的意义)“无争议”或“模糊”下去,则不知不觉地所谓“一个中国”既指“中
华人民共和国”便真会成为世界各国的约定俗成了。而这,岂不正中中共下怀?

  * 台湾“扬长避短”犯兵家大忌

  在台湾,维持现状是绝大多数人的共识,其决不退让的底线是誓死也不会接受台湾
系中共政权的一个省。然而,在台湾不隶属于中共政权这一大前提下,理论上大致又
可以有如下三种方案:1、 中华民国论:根本排斥中共政权代表中国,坚持一个中国
是指中华民国。2、 一国两府论:将谁代表全中国的问题挂起来,承认中共政权代表
中国大陆部分;国府则代表中国之台澎金马部分;两岸中国人政权互相承认、互不隶
属。这亦即所谓两德、两韩模式。3、 台独论:台湾独立建国,国号不拘,甚至可考
虑保留原“中华民国”国号。倘若对这几种方案稍加分析,就会发现:其第一方案,
即“中华民国论”,在今天的意义仅止于象征着法律上不承认中共政权代表中国,表
示着对“一个中国”之国际法内含并非无争议而已;而第二方案,即“一国两府论”
,则在否定中共政权代表中国这点上与第一方案相通,并又在不放弃“一个中国”这
点上与第三方案即“台独论”区别开来。然而,第二方案与第三方案的区别也仅在于
此。倘若放弃了“一个中国”,放弃了为两岸统一所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第二方案
与第三方案的区别也就模糊了起来。
  而中共不管耍多少花招,其战略目标则简单明了 ---- 吃掉台湾,台湾宣布独立则
急吃,台湾维持现状则缓吃。至于实际吃不吃得下,那又另当别论。总之,必须压台
湾俯首称臣,这在中共所谓的“祖国统一大业”棋盘上是从未有过动摇的。于是吃掉
与反吃掉、吞并与反吞并便是海峡两岸近年来全部明争暗斗的要害。在此格局中,中
共始终居于战略攻势,台湾则一直处于战略守势。其所以如此,在我看来,是由于台
湾犯了兵家大忌 ---- 扬短避长地主动撤出了它本可以干得很主动的内线作战,而单
单去突击外线,即国际作战之故。

  * 维持现状只是台北一厢情愿

  不错,台湾若能维持现状,应是再好不过了,然问题恰恰出在许多台湾人太过一厢
情愿了。他们似乎忘记了,这台海两岸几十年来的大体相安无事,恰恰是由于“一个
中国”的法理优势并未被任何一方所独占,从而造成了一种国际法意义上的有争议之
相持平衡。无论是五十年代美国与国府的协防条约,还是八十年代美国的台湾关系法
,尽管其具体内容各有侧重,但它们均以此种平衡为前提,那是毫无疑义的。对于这
种相持平衡的经典表述,就是基辛格设计的见诸七二年上海公报中的那段著名的话:
“台湾海峡两边的中国人都认为只有一个中国,对此,美国不表示异议。”其实,对
此“不表示异议”的又岂只美国,世界哪个国家不如此?至少在表面上谁都不愿卷入
两岸中国人的这种谁代表正统的“内争”。但是,倘若台湾长期没能让国际上听到自
己关于“一个中国”的声音,放弃或模糊自己与中共间对“一个中国”的争议,任由
“一个中国”之内涵在国际上向着有利于中共的方向倾斜,这就无异于将“一个中国
”之国际法意义的解释权拱手让给了中共。这么一来,双方基于对“一个中国”之争
议而建立起来的国际法意义上的相持性平衡,便最终被打破了。没有了这个对台湾来
说像护身符一般的国际法平衡,维持台海现状就只能是一厢情愿了。质言之,倘若没
有“台湾海峡两边的中国人都认为只有一个中国”这一前提,倘若台湾要以哪怕是名
义“独立”的方式来突破这个前提,那么,退一万步说,既使全世界的同情心都在台
湾一边,包括美国在内的任何国家在法理上实际都很难伸出援手。原因很即简单,因
为美国的台湾关系法只是为维持现状、而不是为台湾独立设计的。

  * 在国际上较量绝非台北之福

  毋庸讳言,在前述三种方案中,现在的台北当局是坚持第二方案,即“一国两府论
”。尽管该论在理论上并不绝对排斥第一方案,甚至在一定意义上还以它为逻辑前提
,但是,鉴于它无论在基本法理上还是在实际操作上均坚守不去挑战中共政权在大陆
上之合法性这个界限,于是,它便逻辑地导致如下一些结果:1.其实现的可能性唯一
只能建立在大陆政权认可的基础上,而一旦得不到对岸的善意回应,那么便有2.不再
强调中华民国代表全中国,其结果必然是世界只能听到中共的“一个中国是中华人民
共和国”的声音。由此又引出3.在中共的刻意误导下,有可能让世界不是像以往那样
从对“一个中国”之争议的角度,而是从一国内之某一小块要独立而另一主要部分不
允许的角度来看待两岸的争议。这种对台海两岸关系的“解读”,在国际法意义上可
说对台湾相当不利,因为它有可能导致束缚、甚至剥夺必要时国际支援台湾的法律手
段。4.这将不仅在实际上,而且在法理上,也不仅在现实上,而且在未来的可能性上
,均把目前设都台北的中华民国摆在了一种区区政治小国的位置。既然如此,台湾要
想摆脱自己被当做美国与中共间筹码的窘境又怎么有其可能?5.台湾便只能与中共在
国际舞台上较量,从而失去了它本应与中共在“一个中国”范围内较量的国内战场。
然而,实际上,台湾的政治实力,它与中共相较的政治优势,它之能摆脱小国“筹码
”地位的唯一法宝,均存在于“一个中国”的国内。质言之,中华民国政府倘若不能
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在“一个中国”的国内政治斗争中战出自己的让世人刮目相看
的实力地位,那么,它在世界上也就不可能有其应得的国际政治地位和国际尊严。因
为倘若不肯背靠着自己本有着巨大政治优势的“一个中国”之国内政治舞台,而单单
只在国际上去与中共政权过招,那么,台湾与连美国都要让三分的中共政权比起来,
便几乎处于简直不成比例的劣势地位了。这也就是迄今大多数国家权衡自身利益而不
愿公开与台湾有官方交往的一大主因。

  * 台北在战略上选错了主战场

  那么,台湾的巨大政治实力优势在哪里呢?
  本来政治上的大小、强弱、劣势等因素均无不是相对的;大有大的难处,小有小的
优点。所谓“一两能拨千斤”,就在于其有着合适的着力点。如此看来,台湾之能否
在今天的两岸关系上争得主动权,便全赖于它能否发掘出自己的政治优势,能否找到
自己的那“一两拨千斤”的着力点了。
  台湾这些年来将与中共较量的着力点摆在国际上,尽管钱花了不少,气力也没少费
,但迄今收效甚微。从大格局上看,固然这是由于过去那让台湾实际处于美国保护伞
之下的、持续了几十年的、现已不复存在的两大阵营冷战局面所致。然而,从国际视
角比较两岸政权,其强弱态势可说是不言而喻、显而易见的。眼下的中共政权,毕竟
获得世界绝大多数国家的承认,是联合国常任理事国,握有否决权,又是核俱乐部成
员。大陆中国目前有着世界上经济成长最快、最大、也最诱人的市场,同时它还潜藏
着最俱爆炸性的超级人口武器。诸如此类等因素的综合,便使得强大如美国、日本、
俄国、欧盟这样的国家,都得谨慎与之打交道,有时甚至还得对它有所安抚,以期换
取其它方面的战略利益。因此,小小台湾要在这样的国际政治格局中纵横捭阖、合纵
连横,以自己不成比例的劣势去对抗中共的不成比例的优势,除了那敢于面对“不可
能挑战”的勇气其情可佩可嘉外,应当说是在战略上选错了主战场。
  台湾这些年在处理两岸关系上的悖论在于:今天世界上构成对李登辉政府所欲追求
的“一国两府”,唯一的障碍只有中共政权;而中共用以否定“一国两府”的法理依
据则是它所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然台湾的“一国两
府论”又恰恰不以挑战中共政权的这一合法性为基本前提。是的,台湾会辩解道,我
的“一国两府论”只专攻中共那“唯一合法政府”中的“唯一”二字。但是,除非这
个以“唯一合法”自居的大陆政权愿自动放弃它的“唯一”性,否则你就免不了只有
通过挑战它的“合法性”才可能达成你否定其“唯一”性的目标。因为它的所谓“合
法性”中自然含有“台湾(中华民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一个省”的意义的。有中共
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这种“合法性”,就绝无中华民国之独立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合
法性,反之亦然。既然如此,以不挑战视中华民国为其属下一省的中共政权的合法性
来作为中华民国独立于这个政权的法理前提,不是自相矛盾吗?

  * 台北的优势应在国内政治舞台

  台湾若要挑战中共政权的合法性,其擂台就肯定不应摆在国际上,而应当摆在“一
个中国”之国内;它也就肯定不应当首先跑到非洲、南美去寻求盟友,而应高度重视
与海峡对岸的大陆民主运动结盟、以求相互支持。
  无独有偶,今天的中共也恰恰是在国际上为它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寻找论据。中
共压台湾的一句口头禅是: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
和国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这已是由世界上一百多个国家所承认了的。其实,细心
的人会注意到,中共在论证自己政权的合法性上,不知从何时起便有意识地玩弄了一
个偷换概念的小把戏 ---- 将其合法性来源从国内转移到了国外。人们还记得,在五
、六十年代,中共从来不用给予其政权外交承认之国家的多少来证明其政权合法性的
基础,因为那时世界上承认它的国家实在不多。当时,倘若用它今天使劲地宣扬的国
际承认的多寡来论证其政权的“唯一合法”性,那结论便只能是自己的政治对手,即
在台湾的国民党政府代表全中国了。不过,那时中共也说自己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
,也说要统一祖国,但彼时的中共则是从它获得国内“人民”的拥护而非外国承认的
多寡上去论证其政权的合法性的,是以要把“人民”在大陆上所获得的“解放”推及
于台湾来号召统一祖国的。不管历史最终将如何评价中共的奋斗史和建政史,至少中
共第一代在其建政前以及建政後一个时期,心目中还多少有点自以为代表着“人民大
众”的自信力,倒是无庸置疑的。那么,今天以江泽民为首的中共第三代,是否还敢
于从获得本国人民拥护这点上来论证他们执政的合法性呢?是否还敢于从解放台湾人
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去阐述他们统一的正义性呢?否!它显然既不能也不敢了。于
是,剩下的便只好求助于偷换概念了。

  * 缺乏人民授权是中共的致命弱点

  其实,这正好暴露了中共政权的一个基于制度的致命弱点:其权力缺乏人民授权。
现代文明制度中的任何政府,倘无人民的授权,其政府的合法性便是欺人之谈。既然
如此,这个政府还有什么资格去谈论其在国外获得了多少外交承认,尽管它能举出众
多承认它的国家,尽管从表面上看它似乎一时还是个庞然大物,但最终是救不了它的
命的。一个政府在国际上所获外交承认之国家的多寡,固然可被视为其国际地位的一
个指标,但这却不能被用来作为其政府的合法性根据;同理,一个政府对所属国家的
代表权,固然有赖于它国的外交承认,但它却并非产生于这种承认,因为任何政府的
合法性源泉都只能植根于它所属的国家内部。事情的因果关系应该是:合法性是因,
被承认是果;获授权在先,被认可在後。因此,用他国“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
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来论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不过
是同义反复而已,实际上等于什么也没有证明。
  由此可见,如果说仅仅控制着中国台澎金马地区的中华民国政府要在国际上去向控
制着中国大陆地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争自己的国际法人资格的合法性是以不成比
例的劣势去挑战对手那不成比例的优势的话,不如,前者作为“一个中国”之国内某
一区域的获得人民授权的民主政府,去向後者 ---- 即本国内之另一部分的那个缺乏
人民授权的政府 ---- 挑战其政府的合法性,那样,其结果便会是整个优劣态势对比
完全地、彻底地颠倒了过来,即劣势得不成比例的反倒是表面气壮如牛的中共政权了
。其实,这不就正是足以显示台湾政治实力的“一两拨千斤”的着力点吗?

  * 以政治优势挑战中共致命弱点

  台湾这些年来与中共较量之所以倍感吃力,其实就在于它对自己的政治实力、对两
岸政权在不同领域所呈现的不同优劣态势缺乏较清醒的认识。这除了对中共多少抱有
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之外,主要还是源于对大陆民心、大陆政局、大陆的民主运动缺
乏深入透彻的了解,从而缺乏与中共进行国内政治斗争的自信力。台湾几乎完全没有
意识到正是自己手中握有当今世界唯有它才具备的那“一两拨千斤”的巨大政治实力
 ---- 在世界一百多个国家中,中华民国政府是唯一具有“干涉内政”豁免权的政府
,无论它如何挑战中共政权合法性这一致命弱点,中共政权绝对不敢说一个“不”字
。这一巨大的政治优势恰恰是台湾可以摆脱被夹在美、中共间当做筹码的唯一法宝,
因为连美国都不具备此种实力,它又凭什么来小瞧了台湾呢?更何况,向中共政权合
法性挑战本身就意味着台湾的政治实力地位已远超出了小小的台湾地区,如此一来,
有谁还会以孤悬于太平洋西岸的一个小岛政权的眼光去看待中华民国政府呢?有谁还
敢将台湾当作与中共讨价还价的政治筹码了呢?
  由此,摆在台湾面前的,还可以有第四个方案,即“民主中国论” ---- 质疑中共
的合法性基础,支持大陆的民主运动,催生大陆的民主政权,在大陆本土对中共保持
强大的政治压力。其结果将是,或因中共为减轻自身压力而寻求政治妥协,从而接受
“一国两府”的现状;或因大陆实现了民主政体,而最终接受了中华民国旗号下的中
国统一。

  * 大打民主中国牌变被动为主动

  政治与战争一样,是实力的较量。所谓和谈、所谓对持、所谓冷战....,其实均以
对立双方实力大体相当为前提的。倘若强弱太过悬殊,吞并迟早会发生。比如这些年
一直为台湾所津津乐道的两德、两韩模式,其之所以成立,前提是分裂、对立的双方
在国土、资源、人口、军力等诸方面均成大体均势。既然国府在这方面无法与中共政
权相比,那么,它就只能在其它方面打主意了。既使国府的基本战略仍旧是维持现状
,仅仅是为了相持,为了妥协,为了双赢,适度的政治进攻还是必要的。质言之,你
不在政治上显示出让你的对手有所畏惧的实力,你就是喊“双赢”把嗓子喊破了,中
共也不会理你。道理很简单,对于力量太过于悬殊的敌手,谁都只想战而胜之,哪还
有心谋和呢?然而倘若台湾能倾全力打击中共政权无人民授权、缺乏合法性这个致命
弱点,接过“一个中国”、“国家统一”的旗帜,把中国应统一于民主、统一于自由
、统一于法治、统一于均富写在“一个中国”的旗帜上,竭尽全力支持和推动大陆的
民主运动,借助于全中国,包括港、澳、海外的中国民主力量的通力配合,胸有成竹
地在政治谈判桌上与中共交锋,变被动为主动,理直气壮地打出“民主中国牌” ---
- 要求中共只有实施政治民主化才有资格谈统一;要求中共先获人民授权再来奢谈其
政府的合法性与代表全中国的资格,那么中共的政治攻势便会顷刻转为守势。这既可
让中共面对大陆如火如荼的民主运动东奔西突、穷于应付,以减轻其对台湾的政治压
力,也可展示台湾虽小,却站在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的制高点上、代表着当今中国的
大趋势,主导着中国未来的统一。台湾若不如此,便不能遏止住中共在两岸关系上那
咄咄逼人的政治进攻态势,便不能迫使中共寻求适度妥协、以达成国府第一步所欲实
现的阶段性均势目标,即两德、两韩模式。可见,国府越是高举起“一个中国”之大
旗,它就越是有可能达成自己孜孜以求的两德、两韩模式、实现两岸关系之近期战略
目标。这一看似矛盾的现象,实际却蕴含着深刻而内在的辩证统一机理 ---- 以“一
个民主中国”求“两德、两韩模式”,“两德、两韩模式”存;以“两德、两韩模式
”求“两德、两韩模式”,“两德、两韩模式”亡。

                                             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于布达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