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期盼李自成、杀光共产党、解放全中国!
* 铲共救国 *
九十年代末进行的一项农民调查说:目前农民最担心的两个问题,一是负担太重
,二是缺乏安全感(“当前农村社会稳定的问题与对策”,首都“百名博士百村行
”专题报告,“中国农村经济”一九九七年第三期)。“负担太重”说的是农民的
财产权利没有保障,“缺乏安全感”则说的是农民没有最基本的人身自由。
不受任意逮捕,人的身体不受非法搜查,人格不受侮辱、诽谤和诬告,都构成人
身自由的内容,这里与农民的“安全感”相关的人身自由,主要是指“禁止非法拘
禁和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或者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在目前的中国农村,大量的
侵犯农民人身自由的事件都属于这一范畴,例子俯拾即是。
* 视农民为“刁民”、整治无所不用其极
一九九四年七月,罗奇芽从部队回到湖南耒阳老家,向镇政府询问现役军人优抚
费的发放问题,镇党委书记段人俊、副镇长曹泽桓一伙人不分青红皂白对其进行毒
打。第二天,罗奇芽的六哥带他到镇政府评理,段、曹二人先将兄弟俩铐在篮球架
上,剥掉衣服,严刑拷打,后又把他们关进一间装有铁门、灌有积水、仅一米半高
的“水牢”;这还不够,他们又对罗奇芽兄弟二人刑讯逼供,用铁钉刺入罗奇芽的
耳朵,用钥匙将罗奇芽双手的六个指缝钻得稀烂。镇里还纠集人众对罗奇芽的父母
、大哥、三哥进行抄家,打、砸、抢样样干绝,把好好的三个家搞得一团糟(湖南
省衡阳市检察院检察长王同庆:我的自叙,张驰、黄建良撰文,“检察日报”,一
九九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湖南桃江县委政策研究室两位研究人员,用“触目惊心”四字来形容目前农村侵
犯农民人身自由的现象。他们调查发现,某县二十四个乡镇都发生过这种“侵权”
行为,全县有百分之六十二的村有“侵权”问题,某乡共有三十六个行政村,村村
都发生过类似事件。
一九九七年元月至一九九八年八月一年半的时间内,某县检察机关收到控告农村
基层干部“侵权”信件一百二十七件。这些信件,或者控告农民人格被侮辱,或者
控告农民被捆绑、吊打、踩杠、罚跪、火烤、警棒击打、戴上铐子,还有的被挂上
水泥牌子游街示众等等。一九九八年二月某乡党委分管政法工作的领导与该乡治安
队负责人一道,借惩治“刁民”为由,采取非法关押、捆绑吊打、火烤、踩杠等办
法,伤害群众十余人。该乡某村十八岁以上的十九名男性公民,竟有九人被非法拘
禁过(胡文凯、胡国辉“农村基层行政中侵权现象的思考”、“人大研究”一九九
九年第二期)。
胡文凯、胡国辉的研究也指出,所有这些“触目惊心”的粗暴侵权行为,都是共
产党乡村政府的干部干的,尤其是那些能够动用暴力工具的乡村干部干的,或者是
听命于这些乡村干部的治安队员干的。他们提供的某县一百件来自基层的控告信件
统计结果表明,有“侵权”问题的农村基层干部共计一百一十人,其中副乡级以上
干部十八人,一般国家干部二十七人,治安队员和聘用人员四十人,公安、司法干
部十八人,村干部七人(胡文凯、胡国辉“农村基层行政中侵权现象的思考”、“
人大研究”一九九九年第二期)。
二百多年前的法国“人权和公民权利宣言”说,政府的存在,在于保护人的自然
的和不可动摇的权利;这些权利就是自由、财产、安全和反抗压迫。而在中国农村
,侵犯农民人身自由,让农民觉得没有安全感的不是别人,正是政府。即使是共产
党官方主办的杂志,对这种“政府”也提出了尖锐批评:一些地方官员、执法部门
,天高皇帝远,我的话就是法,屁股再脏,也有恃无恐,而平头百姓呢,若对他们
的土政策有所违拗,随时会给你戴上扰乱社会秩序、妨碍执行公务之类的帽子,不
明不白地就将你治了(苏北:“你懂多少法?”、“半月谈”一九九九年第三期)
。
一位叫吴留锁的农民,司法机关无法证明对他的杀人指控,但却不肯放人,将其
长期羁押,从三十岁一直关押到四十四(“法律与生活”、一九九八年第一期)。
* “政府”成为一大暴力来源
现今,共产党的乡村政府并不向农民提供自由、安全等公共职能,用河南开封一
个乡镇党委书记的话说,现在的农村基层政府是一个“整天忙于落实来自上面的各
项任务,忙于向农民“要钱、要粮、要命”(曹锦清“关于土地家庭承包制现状与
问题之调查”、“中国与世界”电子杂志,一九九八年第四期)的“三要政府”,
那些替政府跑褪的乡村干部因此变成了“三要干部”。这个“三要”对农民来说,
几乎是不容商量、不许讨价还价的。而且,在“政治承包制”的压力之下,农村各
级干部必须按照上级领导的要求,保证按时、按量完成三大任务。于是,一些乡、
镇政府的领导开始“指使公安干部参与乡统筹、村提留款的收取,有的到农民家里
强拿财产,有的侵犯公民人身权利,随意打人,有的动辄抓人关人,以致近两年涉
及农民负担的恶性案件时有发生”(黄延信:“农民负担过重的制度性根源与对策
”、“中国农村经济”一九九四年第五期第四十页)。
“提留统筹,计划生育罚款”,不管农户有什么困难,推行计划种植,变动土地
承包,不管农民有什么意愿,一律强行到位,稍有不从,便要动点粗的,来点硬;
遇有干群矛盾,往往不由分说,便将农民请进“学习班”,去蹲“小黑屋”,甚至
动用专政工具,非法拘禁,滥施酷刑。有含冤者惊呼:拳头政府管百姓,王法哪里
去了(苏北:“你懂多少法”,“半月谈”一九九九年第三期)。
一九八九年十月,国务院研究室编印的一份题为“农村贯彻十三届四中全会精神
后的一些情况”的材料透露:湖南冷水滩市牛角坝乡对欠交定购粮的“钉子户”挂
牌游街示众;道县详林铺去召开万人大会,将五名多年欠交定购粮的“钉子户”拉
到主席台上公开亮相。
岳阳县西塘村农民刘学义,去年因灾欠交提留款六十元,今年新摊上交款一百零
一元九角六分,乡政府规定所有上交款、定购粮必须在八月二十日前完成,而刘只
完成了定购、未完成上交款。于是,八月二十一日,乡负责同志带领干部到他家装
走稻谷六麻袋,双方为此发生争吵,乡干部便把他捆绑起来押到乡政府,并于次日
召开万人大会进行批斗,同时被批斗的共有八人(余国耀“一九八九年的中国农村
”、“中国农村改革决策纪事”第一九四至一九五页、中央文献出版社一九九九年
版)。
“三要”政府加“政治承包制”,使农村干部上下沆瀣一气,形成对付农民的各
级政府同盟。每当基层发生农民人身自由被剥夺的情形,农村基层党政机关就互相
包庇。一九九九年,山东临朐县临朐镇月庄村村民,因村委会换届选举不民主、出
卖耕地建私房、财务不公开等问题,多次到镇、县两级政府上访告状,镇、县两级
政府不但不督促该村纠正错误,反而替该村支部书记李安兴开脱。四月五日该县出
动公安干警抓走三名上访群众,四月六日又出动三十多名公安干警和九辆警车,在
村支部书记李安兴的带领下,在村里到处抓人(王华兴“村务真正向百姓公开”、
“人民日报”一九九九年八月四日第十二版)。
* 警察祸害甚于匪
按照国家功能的定义,警察部门被赋予的所谓“暴力”,是用来为老百姓提供“
安全”的。但在今天的中国,警察功能已经异化为乡村安全的一大祸害。
一九九七年七月十九日,一个流浪的前乡村女教师刘桂文突然被黑龙江呼兰县许
堡派出所叫去,逼迫她承认与村上几十个男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一个弱女子在辱
骂、拳脚、电棍夹击下,胡乱在派出所提供的名单上认下了十来个人。随后,这个
派出所以“卖淫嫖娼”名义对辖区的五、六十个农民每人罚款五百到四千元。警察
和治安联防队员先对这些人吓唬一阵,说刘老师已经认了,交罚款吧,让家里尽快
垫兑五千元钱。第二天早上,交不上钱的人,被罚“坐飞机”。一个农民回忆说,
警察交给他一截塑料管子,要他看谁“坐飞机”做得不好就打谁,否则打他自己;
随后,被警察胡乱抓来的农民被带到院子里,一根绳子贴着内裤将他们串起来,再
逼迫女教师刘桂文牵着绳子绕圈跑步半个多小时。
一九九八年二月,呼兰县周化村村民委员会选举,村民裴英军的亲属未能选上,
裴便开列了一个四十名卖淫嫖娼的“黑名单”,交给许堡派出所。当天夜里,“黑
名单”上的卖淫女王淑云被派出所民警和治安联防员“从被窝中拽出”,铐着双手
带到派出所,王淑云在副所长周广才、治安联防员常大权的“开导”下,按名单提
供了一长串人名。二月十九日,在被留滞四十多个小时后,王淑云交完罚款回家。
被王淑云胡乱供出来的嫖娼成员、副村长裴胜利说:“二月十六日夜里,我被连骗
带抓弄到派出所,扔进又黑又小的留滞室,已经有几位村民在里面。这时,我才知
道被抓来,是说大伙都与王淑云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说是王已经承认。我不认,坚
持要与王对质。后来,副所长周广才和治安联防员常大权审我时,看到王,她披头
散发地坐在铁椅上,带着手铐,脸上都是伤。我喝问,咱俩到底有没有事?王看着
我,足足有三四分钟没说话。这时,常大权用电棍点着她的胳膊说:按你交待的说
。王浑身抖着,这才低着头说个有字。”
据采访的记者了解,类似许堡派出所的这种假“卖淫嫖娼”罚款事件,在许堡乡
其他六、七个村子都有存在。许堡派出所所长付文广自己也承认,之所以这样做,
只是为了“弥补经费不足”。呼兰县公安局局长高文华证实,许堡派出所通过这种
方式罚得近十万元,而据记者证实,实际罚款数为十五万七千元(董时文“以扫黄
为名敲榨农民”、“中国青年报”一九九八年七月十七日)。
另一件披露出来的加令人发指的警察暴行事件,发生在广东省普宁市。一个派出
所的六名警察,未经人任何法律程序,便将四名农民枪毙,然后,当地公安部门向
新闻机构编造谎言,普宁电视台于一九九七年八月九日在新闻报道中说:“八月七
日下午五时许,四名歹徒持枪窜入东西南村一村民家并抢去家中财物,我民警迅速
出击抓获歹徒。在押解途中,四名歹徒撞开车门脱逃,公安民警在鸣枪无效情况下
开枪击毙四名歹徒”。经广东省公安厅查明,这是一起被七名警察隐瞒了一年之久
的杀人案。八月七日下午四点左右,占陇镇村民陈广丰,到东西南村找陈某追讨欠
款,陈某反而报案称陈广丰等人持枪勒索。占陇派出所副所长罗国斌及警察方辉彬
、郑文绪、张永进、陈伟城、黄建伟六人,没有出示任何证件就对陈广丰家进行搜
查,并不由分说把陈广丰,及正在陈家喝茶谈事的郑灿炎、黄华生、陈松平四名村
民一同抓走,罗国斌只与派出所另一副所长黄石武商量后,即决定将陈广丰四人击
毙。经技术鉴定,陈广丰身上共有十七处枪弹创口,其他三人身上也是弹创累累(
“广州日报”一九九九年一月二十七)
* 超级组合:书记加警察
在农村,书记就是国王,而警察则是国王的带刀侍卫。书记加警察这种横暴权力
组合,揭示出了如今共产党政府治理乡村的最大奥妙。一九九四年秋天,安徽巢湖
槐林镇政府决定在前柳行政村征地建造一个窑轮厂。这个村共有耕地一百二十六亩
,一下要被征去七十亩,人均耕地就剩下零点三亩。如此征地,农民活路在哪?村
民们没有想到的是,政府不考虑这个村二百来人的死活,推土机就开来了。农民当
然不同意,有的干脆躺在田里,不让推土机过。行政村主任沈金泉开始向农民喊叫
:“谁敢阻拦,今天就用推土机把谁碾死。搞死几个老百姓算什么?”这个应该是
农民选出来的村头说:“田是共产党的,我有权给任何人。农民就谁也别再找我,
找到北京也没用,我们都是共产党。”
窑厂终于建成了,村民为了抗旱,在本村的水塘里放了水,窑厂厂长一口咬定水
放进了窑厂的征地,告到派出所。邹所长带着七、八个治安队员,开着警车,拿着
电棍,直接闯进村民代表周逢宜的家,不容分说,就要拷人。周说:“大家从塘里
放水时我正在收水电费,根本不关我的事。再说水塘毕竟是村里的,为什么自己的
水塘自己不能用?”周逢宜八十多岁的祖母给邹所长跪下哀求道:“做点好事,给
俺们村一口饭吃啊!”
如果农民告状呢?广州市白云区郊区唐阁村有数千人家,十年未开村委会,二百
四十亩耕地出租的大事,都由村委一手包办。农民把状告到了中共中央、全国人大
常委会。但最后,有六位参与请愿的农民以“以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判刑。
一九九七年,四川遂宁河边镇两多位农民不堪负担沉重,状告县乡政府,当地各
级政府的架式,完全是一个书记警察大动员,齐心协力斗农民。一位农民是这样回
忆的:“十月三十日上午,村支部书记在广播里通知在唐书永家开会,说遂宁中院
来人了,来解决问题来了,我信以为真,到会场一看,原来是一场骗局。在场有县
纪委杨书记,县公安局局长黄天茂,镇党委书记刘尚全,镇长陈大志,镇派出所所
长郭辉等二十人。镇委书记刘尚全说:钱该退的已退了,干部该调整的已调整了,
你们要全部撤诉。我一听很气愤,因为根本就没有退钱,就先退出会场。黄天茂问
我哪里去,我说种麦子,黄天茂说扰乱会场,把他抓起来!河边镇派出所的唐光前
踢了我一脚,几个人把我的手反铐起来,押送到八里办事处,又有人打了我两耳光
,把我打昏了,他们强迫我在他们事先打印好的撤诉申请上盖了手印,他们没有放
我,而是把我运到镇派出所关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刘尚全说今天放你一马,回
去让大家撤诉,黄天茂说下午五点以前把撤诉的手续送来,如果办不到,马上可以
把你弄去坐牢,马上可以宣布。在这种威胁下,想到家里有两个小孩没人照顾,妻
子在北京上访未归,地方干旱几个月,吃水都困难,又是农忙,只有含着泪水,走
家串户劝人撤诉(沈颢等“为了吃饭的权利 ---- 国内最大规模的行政诉讼案的调
查”、“南方周末”一九九八年二月二十日)。
辽宁省宁陵县孔集县八位村民,九七年七月检举该乡党委书记任伟等官员,乱花
公款大吃大喝及贪污购粮款,后来这个任伟升任县公安局长,马上派出百名公安,
逮捕八名村民,进行毒打,六十岁的柴月廷跪在地上,公安逼他十四岁的孙子用皮
带抽他,其孙拒绝也被公安毒打;八人中有五人关押一个月后释放,另外三人则以
“妨害公务”被逮捕(“世界日报”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十四日A 七版)
超级组合里,书记横,警察坏,农民被逼急了起来“闹事”,打击的目标自然就
是党政机构和派出所。一九九六年八月底九月初,湖南祁东数万农民暴动时,不仅
冲击了镇政府,也炸毁了镇派出所,一度成为农民阶下囚的不仅有镇党委负责人,
还有派出所所长。
* 地痞村霸没人敢惹
甘肃天水市平南乡瓦资村有个远近闻名的村霸,名叫刘小洲,横行乡里多年,直
到杀人被判死刑,其行径足以见出今日中国农村的恶人当道。他的那个村庄,有二
百多户人家,一千多口人,但从党支部、村委会、治保组织,到派出所,居然都对
他无可奈何,老百姓提他的名字就脊梁骨发凉。这个村子里无人养鸡,因为此人见
鸡就打,几年来,村里约有百余只鸡被他吃光了。若仅仅把鸡打光吃光,这个村霸
还仅仅属于偷鸡摸狗之列,老百姓害怕也是有限的,可他杀鸡之余,还打人,在村
庄里,没有他不敢打的人、杀的人。村主任刘其拜的肋骨被他打断了几根。那些平
日里对农民吆五喝六的村干部对记者说:每年村上收土地提留款,与刘小洲关系好
的,我们都不敢要,要了他就拿枪瞄着打!在瓦资村,村中妇女,不管老少、结婚
与否,只要被刘小洲看上,就得跟他睡觉,敢说个不字就掏出刀子说话。即使男人
在家也得给他让出老婆,不答应轻则挨打重则挨捅。据说被刘小洲施暴凌辱的本村
和邻村妇女多达五六十人,大到五十多岁,小到十四、五岁,然而被凌辱的妇女居
然忍气吞声、不敢声张。不少做丈夫的,明知妻子被欺辱,却装聋作哑,不敢吭声
。某日,在光天化日之下,刘小洲杀了两条人命,其中一个是两岁的小孩。刘小洲
杀人后,被害人的爷爷焦灼找村支书报案,这位当家人却心急火燎地对报案人说:
“我不敢与你去乡上,刘小洲杀人哩!你自己超小路绕道到乡派出所去吧”。
“检察日报”的一则报道说,河南滑县一个县就查出一百六十八名地痞村霸。这
些地痞村霸专肆以强欺弱、敲诈勒索、侮辱妇女、行凶打人。有的农户不甘受欺逃
离他乡;有的村党支部、村委会因受地痞村霸的严重干扰,处于瘫痪半瘫痪状态(
张发世“滑县除恶声势浩大治安明显好转”、“检察日报”一九九九年七月十日)
。
中国一共有二千一百三十五个县长,这样算下来,农村到底有多少地痞村霸呢?
八十年代以来,类似象刘小洲这样的流氓恶棍在农村的犯罪率和重大刑事案件的百
分比都超过城市,一九八二年至一九八九年,城市刑事案件立案率平均增长率为百
分之五点零六,农村为百分之十四点三八,是城市增长速度的百分之二百七十三。
同一时期,全国重大刑事案件上升四点二倍,而农村上升了五倍(余红等“当代农
村五大社会问题”、江西人民出版社一九九五年版)。
人们在惊叹刘小洲不可一世的同时,必然也在纳闷:政府哪里去了呢?
* 黑道、宗族取代政府
政府形同虚设,乃是中国基层社会解体的标志之一,与此相伴的另一面,则是黑
社会和宗族势力的增长。面对越来越繁杂的农村工作,竟有乡镇着意将一些劣迹斑
斑、多有前科的地痞安插进各种名目的执法“小分队”,美其名曰“以毒攻毒”(
苏北“你懂多少法”?“半月谈”一九九九年第三期)。
某乡党委书记为了加大上交款力度,亲自到派出所摸底,向派出所长要去了乡里
黑道上最有实力的重量级人物的名单。村里有名的烂崽“老黑”(判刑八年刚刚刑
满回家)等八人,一夜之间成为黑道红人,荣调乡政府“欠收队”,号称“收欠八
大金刚”。
一九九八年元月,某镇政府批准成立该镇城管中队,镇长亲自提名该镇黑社会头
子张某某担任队长,理由是该同志黑帮朋友多、势力大、吃得开,是队长的合适人
选。抓执法的副书记第一个表态赞同,并建议该中队其他人员由队长自己挑选,结
果张的狐朋狗友十三人解决了劳动就业,并神奇地穿上了警服,佩上了警械(胡小
革“黑社会势力人员缘何吃香”、“杂文报”一九九九年四月三十日)。
另外一个威胁农民安全的因素是宗族的械斗。一九九○年二月十三日,台州地区
天台县苍山区两个宗族因山林水利发生纠纷,迅速发展成七个乡四十三个村“王、
汤、戴、奚”与“许、鲍、周、余”两类宗族同盟五千余群众卷入的大规模械斗(
余红等“当代农村五大社会问题”、江西人民出版社一九九五年)。
广西一九八六年农村中各种纠纷六万一千六百二十起,其中很大一部分转化为械
斗,造成村与村、族与族、农民与国家执法人员的冲突,也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
和人员伤亡(李秋洪“中国农民的心理世界”、中原农民出版社一九九二年版)。
在黑社会与地痞流氓面前,农民是受欺凌的社会集团;在家族与宗族面前,农民
是单个个体,是渺小的成员分子。每当这些情形出现的时候,农民需要政府,也是
政府的责任和义务。这个时候,政府在哪里呢?
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改革后,应当履行的乡村社会职能旁落,家族、宗
族组织、黑社会、地痞流氓力量等非正式权力乘机出来填补空白,使不少农民不得
不依附非正式组织的保护。平时政府向农民“要粮、要钱、要命”,当农民需要政
府提供保护义责任时,政府却找不到了。这种现象不奇怪吗?
一九九二年,一项对农民进行农村“最需要什么?”的问卷调查收上来,农民在
问卷上赫然写着“李自成”三个大字(欧阳斌“昊昊青天岂能容 ---- 农民负担问
题特写”、“乡镇论坛”一九九三年第八期)。
无可否认的是,苛捐杂税、农民负担过重、乡村干部的大面积腐败、农村社会压
力型体制,导致了农民与国家关系的空前危机。一位民政部官员不无忧虑地说:“
在相当多的地区,近十年来的干群众关系是建国以来最紧张的时期,农民对基层干
部的不满,甚至超过了大跃进之后的经济困难时期”(汤晋苏“农村中潜伏的危机
不可忽视”、“地方政治与行政”一九八三年第三期)。
二○○○年四月三十日收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