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左”祸前言新编
                                                            * 本刊编辑部 *

编者按:

  中国“左”祸,是中共党史研究所的几个年青人,利用中共内部资料,在一九九三年完
成的一本彻底批判中国共产党的历史纪实巨著。该书资料详实、数据准确、揭露深刻、文
笔生辉,读过该书的人无不认为,作者把共产党的骨头都写透了。该书发行五万册,一经
问世,即被中共查禁。置此中共发动给神州大地造成空前浩劫的反“右”斗争四十年、“
文化革命”三十年之际,本刊摘录其中数篇,供读者回味中共极权制度之残酷本质,以纪
念千百万遭中共匪徒迫害致死的受难者。鉴于该书出版时代的限制,当时为争取和广大读
者见面,该书使用“左祸”二字,作为共产党的同意语。我们在摘录该书前言时,仅把左
祸二字改成匪共,又衔接了後邓时代匪共的纪录,读者读来,也许会更觉顺畅。

中国“左”祸前言

  天戴其苍,地履其黄。
  来自东方最古老的黑暗,来自星星之火,来自太阳色人种寓言般的苦难  ----  匪共走
出苍凉的僻野,前赴后继于腥风血雨,终于,步入了金属般的辉煌。
  听风鸣雨啸
  ----  那是一代求索者执著于信念的足音。
  然而,天行有常,一同步入历史的,还有鱼龙混杂,得失参差,还有不堪回首又不能不
回首的万千慨叹。
  公元一九二七年,瞿秋白的盲动主义酿成“ 匪”祸。
  公元一九三○年,李立三宣称全世界最后的阶级决战即将到来,总罢工,总暴动,致使
仅上半年便有五万八千五百人被捕,六千二百二十人遭杀。
  公元一九三一年,王明猝然成为中共领袖,“ 匪”加上“ 匪”,致使血流成河。
  公元一九三○年至一九三四年,匪区大规模肃反,冤假错案数以万计,无数匪军与匪区
创建人惨遭自己人屠戮。滥杀滥捕近似疯狂,乃至有的军团几乎没有匪党政干部了。
  公元一九四二年,延安整风中开展“抢救运动”。一时“国特”、“日特”、“CC”、
“复兴社”、“汉奸”、“叛徒”、“托派”、“红旗党”、“坏人”,应有尽有。到处
私立公堂,诱供逼供。康生称:来延安的匪党干部,百分之七十,八十政治上靠不住,
  公元一九五一年,口诛笔伐电影“武训传”。
  公元一九五七年,五十五万余人被引“蛇”出洞,打成右派,殃及者无数。
  公元一九五八年,徐水县人声称进入了共产主义,轰动世界。从此,大跃进开始。一亿
人砸锅扒房毁林,大炼钢铁。数亿人竞放高产“卫星”,亩产最高者竟称达八十二万四千
五百余斤。万古荒唐,无人质疑。
  公元一九五九年,匪共国元帅彭德怀为民代言,招致罢官、军队整肃和重开反右杀戒,
受株连者万人以上。
  公元一九五九至一九六一年,大跃进造成大灾难,神州一片啼饥号寒,三年中“非正常
死亡和减少出生人口”四千余万,直接经济损失一千二百亿元。
  公元一九六二年,小说“刘志丹”株连万人,思想、文化领域百花凋零。
  公元一九六三年,杨献珍获罪哲学,株连十族以上,挨斗、降职、劳改、坐牢以致人头
落地者,数以千计。
  公元一九六四年,农村“四清”,无端受害者难以计数。
  公元一九六六年,空前深刻、全面、残酷地大浩劫开始,从布衣寒士,到民族精英、开
国元勋、军事统帅,幸免于难者,寥若晨星。古有酷刑:墨、劓、宫、大辟、笞杖、徒、
流、膑、斩、绞、腰折、枭首、弃市、车裂、焚、凌迟;更有法外酷刑:炮烙、活烹、抽
筋、拉杀、杖弊、剥皮、气憋......。然而,其花样翻新和对人身心的摧残,不及十年“
文革”更甚。“匪”祸势若崩浪,奔若山腾,直至肆虐成千古神话;直至生者失去灵魂,
死者没有最卑微的尊严;直至七情肢解,六欲监禁,一切人性被抽象,灵与肉一贫如洗;
直至每一天是一个新的受难日,自我毁灭与生存一样艰难,人成为人最惧怕的生物;直至
人心寂灭,寻觅无望,深重的夜色中不见一缕星光;直至许诺即是背叛,告密意味忠诚;
直至鲜血淹没了红色,泪水填凸了海;直至古大陆荒芜、癫狂、危机成东方的传说;直至
浩浩的沉默中,人民不再沉默;直至搏大的喧响在地下奔突运行。
  公元一九七七年,“洋跃进”再次“超阶段”,两个“凡是”出笼。
  公元一九七九年,邓小平登基,再开文字狱,魏京生等民主斗士,啷铛入狱。
  公元一九八三年,不搞运动搞严打,小偷流氓也可判死刑,打、砸、枪的联动份子成了
新贵太子党。
  公元一九八九年,绝食学生成了动乱份子。长安街上机枪横扫,坦克闯进了天安门,万
千学生、市民暴尸街头。
  公元一九九○年起,推行全民经商新愚民把戏,千万人逃亡海外,亿万“盲流”背井离
乡奔赴城市。
  --- 是备忘启示?
  --- 是遗世警言?
  --- 是深沉的觉醒诞生于最冷酷的孕育?
  --- 是炎黄子孙无人而任其肆虐?
  若言无人,回溯时光,何以这般兴败相倚?悲夫!
  若说有人,风云开阖,何以如此物极不反?哀哉!
  这就是拥有太多文明、史诗、赤子俊杰的民族吗?濡血的星空,升起多少没有命运的梦
癔。苍白的大地,迷茫了多少志向高远者、励精图志者、心优天下者、锐意进取者、身怀
绝技者、明察秋毫者、运筹全局者、勇于开拓者、搏巨灵藏者......。毁镑、猜忌、迫害
、贬谪、牢狱,委身草莽,流徒江湖,以至生存成了万劫不复的地狱,含冤抱恨,抑抑而
终。遍地黄金失色,满目朽木生辉。虫蚁可以繁生,只有人才一文不值。当海外信息暴炸
、知识更新、科技换代时,华裔俊杰独领风骚,称雄世界各地。仅在美国,十二万一流科
学家中,华裔占去四分之一。而其故乡,苍天笑我无人。于是,人才积压而又奇缺,枯竭
而又浪费惊人,直到外流。于是,脑体倒挂,知识呻吟。于是,一个本该产生巨臂大师的
时代,几乎一片空白。于是,辉煌中华,躲避不及历史的惩罚,人口危机、生态危机、公
害危机、文明危机、信仰危机......相继尔至。于是,一个民族地劣根性深化了。于是,
几乎再铸了一个民族的不幸性格。于是,有了拒绝躬身自省,有了文过饰非,有了善于遗
忘。于是,心如止水者、麻木不仁者、明言谠论者、落井下石者、罗织罪名者、自诩先知
多觉者......应有尽有。于是,当全人类的汉学家都在研究中国发生的事情时,我们的民
族郁忿云散了,历史的顿悟不见了。那么,面向未来的觉醒又在那里呢?
  难怪极权“匪共”横行而今,一再发难民主改革。
  难怪人们余悸尚在,一再伤透了心。
  浩瀚的羞惭,浩瀚的警钟,浩瀚的痛切。
  是步出不幸的时候了。
  是正视“匪”祸的时候了。
  我们伫立在民族的伤口上,可以看得更加清晰:
  极权“匪共”是封建王国观念及策略的一种当代顽强表现。
  极权“匪共”在标榜推翻“三座大山”的年代,多少可以用阶级斗争愚弄、迷惑百姓。
但自十年浩劫始,阶级斗争、愚民宣传有了变化和发展,成为一些人争权夺利的谋略和压
制不同政见的手段。他们轻薄浮躁而又佬谋深算,不学无求而又不甘寂寞,自己活在自己
的角色中,脸上的马克斯主义粉霜一刮掉半斤,血红的长舌上永远是大话、假话、空话、
废话、套话,一副卫道殉节的架式,灵魂深处却遍布尘垢、蛛网和腐物。
  极权“匪共”中的不少人,是“匪共”党内出类拔萃的小丑、痞子、和政客,深悉“宁
匪勿善”的个中妙处,将一些理论简单化、概念化、教条化、片面化、宗教化,然后奉为
神明,以售其“匪性”,又暗藏杀机,弄得一些人类科学与文明的结晶非驴非马,不伦不
类,主义不象主义,学说不象学说,造成无数的误解与反感。
  极权“匪共”以人民的名义摧残人民,以信仰的名义摧残信仰,以科学的名义摧残科学
,以法制的名义摧残法制,以民主的名义摧残民主,以社会的名意摧残社会,以改革的名
义摧残改革。现今又以国家的名义摧残国家,以民族的名义摧残民族,以统一的名义摧残
统一,以人权的名义摧残人权。
  极权“匪共”象给马王堆的汉代老太植皮隆胸一样,论证和美化旧事物,以剥夺现实趋
向未来的权利。
  极权“匪共”们理论保守,手段卑鄙,道德破碎,心系一己私利,以维护一种愚昧、简
单、无效、内耗、不断重复错误的“社会主义”,让壮丽的山河为自己的权杖、尊荣和堕
落付出代价。他们逆历史潮流而动,害怕用实践检验真理的呼声,自改革以来,将一切新
气象、新观念、新步骤、新思潮作为对立面,因此具有反动性。
  极权“匪共”貌似不食人间烟火,貌似活在神坻之上和凡俗以外,不仅自扮成人民的人
,还要自扮着人民的指路人,庄严莫测,高度脸谱化,机端戏剧化,因此具有伪善性。
  极权“匪共”为渊区鱼,为林区雀,党同伐义,唯我独“匪”,见有不同意见者,大小
帽子乱扣,肥瘦棍棒齐下,无限上纲,不则手段,凶残而又专横,常常把人整得死去活来
,因此具有排他性。
  极权“匪共”身陷四面楚歌,知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明已是穷途末路,又不敢忏
悔,于是背水一战,依仗旧的习惯势力和整个封建传统文化的支持,进行垂死挣扎,因此
具有顽固性。
  极权“匪共”积恶盈祸,众叛亲离,无论进出何处,都背负着一片片稠密的鄙视目光。
他们人前昂首阔视,气壮如牛;人后目光散乱迷离,空空洞洞,凄凄惨惨切切,惊惧一切
真实的言论和报导,没落悲观,绝望宿命,却又讳莫如深,环顾左右无一知己,象煞孤魂
寡子,因此具有孤独性。
  极权“匪共”与繁文缛节、政令刻板、妄自尊大、公文旅行、形式主义、人浮于事、假
公济私、文山会海......又都有深刻的或千丝万缕的联系。
  极权“匪共”思潮是当代中华民族一切灾难的最主要内在根源!
  古人:“明者防祸于未萌,智者图患于将来。知得知失,可与为人;知存知亡,足别
吉凶”。又:“呜呼!福祸之胚胎也,其动甚微,倚之矛盾也,其理甚明。困而后儆,
斯弗及己。”
  没有自警,何谈自醒?
  没有自重,何谈自强?
  没有反思,何谈重振雄风?
  没有高贵得人格,何谈高贵的命运?
  没有骨骼中富有钙质,何谈与新世纪的太阳一同拱破地平线,还生命以生命,还人以人
,还创造以创造,还精神以精神,崛起于纯金的喧哗中。
  为了思想不再放逐,灵魂不再扼杀,信仰不再泣血,希望不再绝望;为了曾经是孩子的
我们和我们的孩子灵与肉不再深现陷囹圄;为了十亿人的国度不被遗忘于太阳系这颗最壮
丽的行星,让我们象山脉与山脉相挽,象星座与星座相连,踏过“匪”祸,走向明天。
  朋友,上路吧,野花由远及近,鲜艳而来。
  朋友,上路吧,身后的风景漂泊成新的风雨。
  朋友,上路吧,抹去未干的凉泪。
  --- 敬上以上话语,是为共勉。

                                              原作:岳建一  章德宁

中国“左”祸编者的话。

亲爱的读者:
  是真实的神化?
  是创世纪的荒诞?
  为什么字里行间如此凝重,连时光也难以溜出扉页?你将不忍卒读 ---- 铜鼎铭文般的
纪实里,不息着何等凄历而悠长的泣啸。那是千千万万“匪”祸受害者永不安魂的悲鸣。
天道周星,何以“匪”祸生生不绝?你将难以置信 ---- 如此的荒唐,竟会真实得象你脚
下的黄土地。为什么一个拥有过太多英雄和史诗的民族,总是徘徊在人造灾难里,泪眼望
青天?你将感慨万千 ---- 我们的青春、才智、希望、信念、理性和血性都到哪里去了?
  呵,这逝去了的,真的就不会再来么?
  那滑过晶莹叶脉的,是血雨、是凉泪,何以炫目而今?
  从此,我们能拒绝“匪”祸吗?
  从此,我们能走出人造灾难吗?

  星月,又滑下蒲公英深处。
  太阳,又从浩瀚的黄梁上升起。
  相信吧,猩红的世纪里,总有伤痕累累却青铜般的脊梁撑起的高贵头颅和不倒的灵魂。
因为有他们的悲壮抗争,我们的民族才不再羞愧;因为有他们的鲜血滋润,我们的历史才
不再苍白;因为有他们的浩气长存,我们的骨头才不再缺钙。他们是那留下血迹、留下森
森白骨却不及留下姓名的人民英雄。
  让我们每一个生者,都耸成他们的纪念碑!

                                                    原编者:文聿